今年春天上旬对我是麻木的,冬已远去而春的脚步久久未追上,没有和风细雨,花香满路的感觉,却是忽冷忽热的天气让人摸不着头脑,直到4-5月份天气似乎苏醒过来,而谷雨转眼即逝,等我想去感受春日无限好之时,春天仅剩个尾巴。
若是立夏一过,春的出场恐怕就离谢幕不远,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抓住这个尾巴,不能让它来无影去无踪消失太快成为心中一大遗憾的。
某个好天气,与朋友约好去庆恩王爬山。
清晨惦记着,睡意全无,早早整理行装备发。
朋友家在城东街道肖村庆恩王山上,是属于山里人家吧,去年枇杷熟透满山野的时候去过,故等了一年,也思念了一年。山上空气清新,溪水清澈,风景极为秀丽,顶上有一个水库,从水库翻山可直达花芯水库,不失为休身养性的好去处。
在横山头肖村路见到了一袭淑女装打扮的她,正顾盼春风如回娘家般的喜悦,甜蜜蜜地笑在春风里。我们先一起去采购午餐菜和零食,在山上要买东西可不容易。
去山上要坐摩托车,道路崎岖着呢,有很多等候雇佣的摩托车排立在路口,大概在别的地方看来算是特殊一景吧!
从肖村直达庆恩王村,沿水泥大道一直逶迤上去,路开始由宽变窄,从低变高,由平坦变陡峭!沿路是溪流,沿溪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子,过了村口,水泥路嘎然打休止符,山路崎岖险峻,从上往下看,梯田起伏连绵,庄稼层层叠叠,而凉风却来得更纯净了!
终于看见“庆恩王村”四字悬刻于历经岁月沧桑的山洞口,车开进去,只觉一阵凉风直钻袖口,山洞壁上几盏幽暗的照明灯在指引着方向,仔细听还可以辨出洞壁有水渗出的声音,地上潮湿阴暗。
该洞约有上百米的长度,过洞却是“柳岸花明又一村”的好景色了,艳阳下瓜苗成片,绿叶如毯,围着低矮的石板屋,显得生机不断。
转到一条溪口,我们就此下车。我放眼望去,一排排石板屋林立在连绵的山腰上,几个村妇聚集在屋前编草帽,拉家常,见到朋友很是热情,又是端凳子,又是倒茶,乃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客气、淳朴。这便是村口了。
朋友一袭摩根白连衣裙,达芙尼凉鞋与这村落显得格格不入,恍惚中有“似是故人来”之感。
村子盘山而建,无限风景在奇峰,可我却已开始喘气了,跟着她的脚步沿阶梯式小道望上,简直是一片果园:橘花、橙花、文旦花在向我们点头招手,空气中暗香浮动,若不是我带了个现成的导游,还真不知道此花与彼花之区别。千树白花过尽,终于见到果子了,首先是樱桃,樱桃树上挂着零落的青黄红果,可惜未到成熟已是果衰叶败,想必是鸟儿偷袭的杰作,对着该季节的时令水果,任凭我口舌生津,也没尝到一个!我们这里有种说法为:红了樱桃,紫了桑葚,黄了枇杷。至于杨梅和枇杷,指的却是立夏时节的时令水果,现在还早,枝头没见半个青果。而这里不愧是个天然的果园,待到果实成熟的时候,又是另一道风景了,我吸了吸鼻子。
朋友指着一幢二层石板屋鼓励我:“快到家了,加油啊!”她的家,安在山顶上,也算是村上之峰了, 那是两间石板屋,阳台上一堆干木头,院子里是她父亲种的的一个花圃,此时“十一朵”正开得艳,头两天的雨将映山红打得花瓣零落,而野月季虽花瓣满地,却依然笑春风。院子里的上晒着铁狼萁,这道菜在饭店常吃,原来“典故”却在此!好一副农家乐融图。
我们休息一会便朝前走,放眼望去,层峦叠嶂,山峰连绵起伏,那山更比这山高!
穿过成片的竹林和松树林,沿着一条小泥路往上,水库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水库位于与环山处,被两面青山包围,另两边是平地,开满山花,听说经常有龟鳖之类出没,旁边有人在烧烤,香味直钻鼻子。
坐在水库边,轻风拂面,人已陶醉在这份秀美的环境中,只觉得天特别的蓝,水特别的绿特别清澈,空气清新,是都市里难得呼吸到的清爽,难怪这里的年纪快上百的老人走起路来依然精神抖擞,等我老的走不动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家安在这里怡享晚年!
累了,也饿了,下山到她家做饭。
朋友的母亲是位非常朴实的村妇,她们家我去过有一次,所以显得比较熟悉。我们一起动手七手八脚地帮忙做饭,洗菜、炒菜、从水缸里舀水,从盐缸取盐,在传统的锅灶里加柴烧火,令我想起孩提时坐在灶台前帮奶奶生火的情景。蛋是母鸡刚下的,菜和豆角是她母亲从园子里采摘的,鲜嫩的还滴着水挂着泥。这情景如同在野炊,这小小的石板屋因为我们的加入和忙碌而充满欢笑!
饭做好了,菜摆上了,我想去洗手,朋友将我带到一个小池塘了,这是个圆形水池,它的旁边有口井,很清澈到我可以清晰辨出井口的碧绿滑腻的苔鲜和水中跳上跳下的小虾,我用手去逗,那些可爱的小精灵很快消失在井壁,不一会儿又探出小脑袋来勘察“敌情”,惹的我们哈哈大笑。
在
水
在水池里洗手洗脸,一阵肺沁凉透全身,很是舒服。这水的清,是山下难得用到的,从山上的源头汇成溪,点滴流入池中井里,若是在此住上一段时间,那么我们再无须去买护肤品来保养皮肤就已很出彩了。这水就单她家独用,别的村民都接上了从水库里通过来的水管。
饭后,我们在庭院里小坐,下午的太阳暖暖地晒着,我看着铁狼萁从黄绿晒成灰黑,从饱满的汁液变成干燥如丝。这里的村民普遍有去山上采摘这种蕨类植物的习惯,她们将新鲜碧绿的铁狼萁下到锅里煮成半熟,再平铺到在太阳底下晒,直到晒成干,然后送到山下的收购站卖,再由收购站或小贩直接卖到饭店、酒店去。我看他们的竹廉里足够有10斤重的可以成交的铁狼萁干,她母亲说18元/斤,已经采了快2个月了。在山上采并不是件很轻松的事,有时候回来身上会很痒。
我沉思了很久,2个月的劳动换来180元的经济收入,平时自给自足,丰衣足食!这种生活是闭塞的,离我很远,仿佛在听一个悠久年代的故事!
一声呐喊打断我的思路,山下有几个村妇在喊:“拦坟头去啊!”她母亲应声,并带我们一起去,今天看到街道有几辆车开到山上,村民逮着机会一起去赶场,听说有些人很阔绰,出手也很大方。
我被她母亲很热情地说服前去,于是跟着他们去看看,并且很疑惑:这清明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怎么还有人来祭奠祖先?村民说这里是持续很长时间的,并且基本每天有好几个场子可赶,他们趁着去采铁狼萁或者种菜的空隙去,还可增加收入。
呵呵,我恍然大悟!
理解了这层意思,我们没有上去,倒是在她三婶家歇息。那老人家悠闲地戴着老花眼镜坐在石板屋里编着草帽,手上戴着铜戒用手指沾了糨糊将根根丝线糊成一根粗丝,动作娴熟而细致,淡泊宁静质朴不问世事,也没有城市的喧嚣和铜臭,仿佛手中的活便是全部的世界,如此投入和专注。
房门前的一堆干木柴和晒着的铁狼萁显示着这里的生活状态,甘甜的山水却是难得的甘露。我打西塘走过,江南的灵秀被商业一条街占据;我从婺源归来,那里的天空不再纯净。我在新昌天姥山遇到过款待我们的村民,一碗鸡蛋面温暖和感动着雨天长途跋涉在泥泞山路中的众驴友;我迎风摆渡在石塘满是海腥味的海中,被那黝黑皮肤的船夫送上岸并很真诚地对我说:你放心吧,我会在约好的时间里准时过来接你……
生活在都市的繁华中,很难再听到信任和诚信几个字,再不会有感动和闪亮的东西在心底浮动,有的最多的是喧闹、浮躁、功利。这是现代人的特色,文明社会的结晶。
曾经在西塘一座明代官员遗留下的大宅院里遇到一位来自上海的高级白领无奈地叹气:我的压力只有在这看小桥、古建筑,住住有着雕花的木板床的古客栈才能得到完全的释放。再见不得商业性质的东西了,这里的改变大的令人害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微小的愿望也将破灭!
不一定跑的很远,太有名气的地方往往已在开发并不断在融合外界的文化中失去自我的特色,而我却有幸在这座不知名的小山村享受了如此浓厚乡土味的气息,仿佛成了一种情结,我将再回来寻找我的梦,只是不要有那位白领的遗憾。